【專欄】時勢先於英雄

文章日期:2020年11月10日 21:30

馬雲在螞蟻金服即將上市時,豪言以新金融體系向中央銀行體制挑戰,使螞蟻臨時上不成樹。馬雲言論不外乎測試紅線,逐步將銀行權力移向網絡金融,但紅線測不成,反被《人民網》說教,說時勢造英雄,分明嫌馬雲形象太突出,不得妄議中央。

《人民網》說沒有馬雲時代,只有時代中的馬雲,大半是對的。馬雲發迹,第一在中國改革開放;第二是國內封閉,限制外資入場,谷起中國企業,不論國企民企,阿里巴巴(9988)與騰訊(0700),是亞馬遜與MSN/Whatsapp/Twitter的土炮版,這十多年來是顯著成功的。將歐美模式移植到神州大地,享盡人口紅利,若雙馬早40年出生,或被批鬥到塵埃裏。雖說馬雲魄力非凡,但說時勢造英雄,亦是準確。

不過,馬雲碰了釘,也是時勢使然。中國改革往往是倒逼出來,正值中美對壘,習生亦說要做內循環自救,對香港又用重典,方向必然是日益集權。際此危機,不可能讓內部有差池,而馬雲借新金融削弱傳統銀行之意,同時觸碰經濟與政治,即使讓你做,亦不宜打開口牌,在中國於國際局勢領先前都不可能鬆手,撞上天花板亦不意外。

在地球的另一端,同樣是時勢造英雄的還有特朗普。現在侵粉充斥全美,歸於社交媒體造就民意兩極,加上假新聞一大籮,特朗普四年前重用班農,是順水推舟。有一張舊照片,裏面是數包街上遺棄的信件,被人說成是美國大選舞弊,照片由Facebook列明是假的,仍被四周轉載,包括城中某位「才子」,甚至有大批網民留言認為Facebook有問題。

慣了被社交媒體度身訂造的資訊豢養,寧可深信自己想相信的事,再將資訊拼湊成「證據」支撐想法,每日加深對立與仇恨。社交媒體將讀者閱讀的時間斬短,比電視更短,變成缺乏深思,讀者但求一句半句取得感情共鳴了事。有條理的長文往往乏人問津,沉沒於演算法的海底。加上僵化的建制秩序多年來積累不滿,令全球都有類似現象出現。想戰勝巨人,眾人心底便需要一個性格鮮明的英雄作希望,但求感性不從理性,若無時勢之助,特朗普早20年參選,恐怕不為世所容。

並非說特朗普毫無貢獻,與北韓破冰、讓以色列與阿聯酋、蘇丹締結和平等,一一紀錄在歷史,但大部分侵粉所以支持特朗普,是真的出於這些外交關係,抑或只是感性上一窩蜂,值得深思。例如香港有KOL自稱不懂國際關係,但說喜歡特朗普純粹是覺得他喜怒形於色,如此說法竟獲近3萬讚好。

立場左右無妨,但判斷基於理據而非感情,才是使民主制度治世之道。也許正是這種時勢,才使特朗普崛起,再將情況加劇,根本地改變美國政治生態。

馬雲發迹,特朗普風起雲湧,都是時勢所致。前者藉機測試紅線不果,後者連任不成,只是剛好時候未到。二人共通之處,都是看準同一時勢,就是「去中央化」,將中央體制分薄。你我有眼可見,再過五年,世界不再一樣。風起了,唯有力求生存。

賈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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