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高管被約談 螞蟻由國家驕傲變批鬥對象

文章日期:2020年11月5日 15:30

【明報專訊】螞蟻集團作為「人類史上最大規模集資」,臨門一腳被叫停上市,短短一夜間,給許多人上了一課。例如,讓看好「中國故事」的投資者明白,估值這回事,不是投行、公司或投資者說了算,在人治的國度,日後謹記要留意監管者的眉頭眼額。如果想了解監管者的取態,或者可以從網絡「熱搜」文章中,了解風向所在。

估值忽然「很扎眼」

大抵數星期前,當螞蟻上市一事轉入直路,準備工作如火如荼時,網絡上充斥不少吹捧馬雲、唱好螞蟻的文章,大抵都像範本一樣,讚揚其創新能力,驚嘆其改變了中國人的生活方式,更有專家認為螞蟻值得拿諾貝爾獎。

但僅僅在數日前,風向突然大變,官媒連環發炮批評馬雲,在4部委於周一晚約談螞蟻高管後,出現了一篇文章,題為〈拆解螞蟻盛宴:那些戴面具的狂歡者〉。

這篇文章在周二成為「熱搜」,內容把螞蟻集團的潛在股東都挖出來,看看誰是得益者。螞蟻不單是史上集資額最大的IPO,逾兩萬億元的估值,也帶動了其他金融科技公司參與這場盛宴。這篇文章在結尾說:「在剛經歷一場大疫,全球經濟委靡不振的時候,這個東方的狂歡派對,尤為扎眼。」

螞蟻估值高昂的事,早已預知,但一個月前,大家對估值的事很寬容,因為相信它的創新是有價值。而不遲不早地,在約談一事後,它的估值就變得「很扎眼」。

批評文章空群而出 不遲也不早

類似的言論,近幾日在網絡上蜂擁而出。追本溯源,對螞蟻由讚揚變批評的轉捩點,是10月25日一篇名為〈防止螞蟥帝國〉的文章。文章指出,不應該說螞蟻服務小微,而是「螞蟥吸血小微」,直斥螞蟻集團是「一家金融科技包裝下的高利貸平台」。文章又指,「面對已經成長為巨獸的螞蟻,我們需要呼籲的不是給巨獸更多創新空間,而是是否對巨獸強監管和反壟斷」。這篇文章發表的時間,也是不遲不早地,在馬雲於10月24日的一場演說後。

馬雲在那場演說種下禍根,其實他的言論很值得深思。他當時說中國金融業是「當舖思想」,更批評巴塞爾協定是「老年人俱樂部」,中國不應該走這條路。他推銷的是螞蟻用大數據去建立的信用系統,但在監管者眼中,只着眼馬雲囂張跋扈的態度。接着就是上文所說,大家由讚揚變成批評,緊跟官方的風向,用幾近抹黑的形式,批鬥這家本來被當成國家驕傲的公司。

人性不變 勝過永遠向前的科技

有句說話:「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因為人性不變。」近幾年這句話被改寫成:「歷史可以改變,因為科技永遠向前。」或者螞蟻集團及其追隨者也抱着改寫歷史的心態吧,至少馬雲在那場惹禍的演說時,也是抱着這信念。可惜,這次是「不變的人性」取得勝利。

[李曉佳 財經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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