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當「逆周期」變「順周期」

文章日期:2019年10月17日 17:13

看看近幾日的新聞標題,「放水3000億助中小企」、「逾期貸款可不撥備」,可能大家寧願以為標題所指的是中國人民銀行,也不敢相信原來是香港金管局的新措施。連同昨日按證公司放寬按保樓價上限的消息,向來以審慎處事、風險為本著稱的金管局,搖身一變成為積極干預的監管機構,筆者不禁慨嘆,「陳總」陳德霖一走,逆周期措施都變順周期措施。又或者從另一角度看,這才是真正的「逆周期」措施︰在經濟開始變差時,政府鼓勵市民和企業增加槓桿,逆經濟周期而行。

現在回看,陳德霖在上月底將近退休時,說的一番話確實有意思。他說,在任10年期間(2009年至2019年),金管局推出的8輪收緊樓按逆周期措施,對沒有足夠首期但有能力供樓的市民而言,「係有少少阻人發達」,但他實在不想重演1997年後樓市泡沫爆發的痛苦經驗。

放水3000億 金管局變「積極干預」

在任10年期間,他不斷向大眾灌輸一個概念,就是金管局的職責不在於要幫市民買樓,而是要維護金融體系穩定,在預期風險會增加的時候,必須要作出收緊。在這裏,他有一個前設,就是如果放寬按揭政策,就會對金融體系的穩定構成負面影響。

臨別秋波,陳德霖不斷強調逆周期措施的必要性,是不是預見了一些東西?這點公眾無從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才退休半個月,金管局的班底沒有改變,政策理念卻有重大轉變。本周一,金管局宣布降低逆周期緩衝資本(CCyB),讓銀行業釋放3000億元資金;昨日,金管局再一次過出兩大招,一是中小企若短暫逾期還款,銀行亦可以不視為壞帳、不作撥備。二是調高按保的樓價上限,讓1000萬元的樓也可以借八成。而更令人心寒的,是樓市買家過不到壓力測試也可以借九成,只要每月多繳數百元保費便可。

壓測不及格也可借九成 最惹人「心寒」

陳德霖早年曾一再強調,所謂「逆周期措施」,就是希望在樓市的上升周期中,限制其上升的速度及力度,讓銀行體系增加防守力,從而更有實力去支撑下行周期。過去10年金管局一直為潛在的海嘯而築起堅實的防波堤,但現在的情况就好像自行撤走堤壩。金管局建立了10年的銀行防禦機制,現在像洋葱一樣被一層層剝掉。需知道「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一個機制之所以失效,往往不是外部原因所致,而是一宗宗內部的小事所造成。

「逆周期」理念受考驗

政界一直有傳,林鄭月娥在作政務司長期間,已對金管局的「不作為」感到不滿。林鄭出任特首後不久,金管局即推出金融科技7招。現在,又配合政府的大方向推出一系列寬鬆措施。如果陳總不是及時在上月榮休,今天他又能否堅持得到逆周期的理念呢?

[李曉佳 財經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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