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仕揚blog】花千樹

文章日期:2018年11月29日 19:30

「遇過很多很多戀人,一朵花跟森林,你未決定哪邊合襯......」容祖兒《花千樹》的旋律緩緩響起,Vanessa用力地唱。這一刻,我和幾個舊同學都不敢打擾她的雅興。

沒錯,大學畢業十年,早已變成職場老油條的我們,竟然在Weekday晚上到銅鑼灣唱K。青春不再,但卻渴望留住青春,是年過30後心頭不時出現的念頭;於是,我們會傻傻地回頭,做一些只會在大學時才會做的事,例如到街場打場籃球,又或看場通宵波,甚至突然致電昔日好友,相約凌晨到海傍吹水。念頭雖多,但受體力、家庭等限制,能夠成事的寥寥無幾。難得唱K是個不需要太多體力,只需付出時間的玩意,也多得Vanessa的熱心組織,這次唱K才能成事。

和很多香港女生一樣,年屆30的Vanessa是個樣貌不錯、性格不錯、學歷不錯、工作不錯,但愛情運卻不甚順利的盛女。說她是沈佳宜或許有多少誇張,但不失為一個美女的她,聽說大學時不少學長、同學都曾經暗戀過她,而其他男生們就算沒有非份之想,也樂於和一個美女交好,包括我。畢業前大家預期性格外向的她,應該會投身金融機構Sales、甚至是PR、空姐等前線工作,但她卻偏偏反高潮地投考政府工鐵飯碗,一眨眼,已經十年。

「做政府工,實在太難識男仔。」很難想像這句說話,會出自大學時不乏追求者的Vanessa口中。「咁係嘛,一係已經結晒婚生晒仔嘅中佬,一係就啱啱畢業、剩係識玩識洗錢嘅小朋友。差唔多年紀嘅,一係就俾人mark晒,一係就先天性有點解仲係單身嘅理由,You know what I mean。」明白,有些男生,不是樣貌、職業等問題,可能與性格有些關係,是種說不出所以,但一看整個人,就知悉他一定是單身的覺悟。這類人,昨天單身,今天單身,明天也將繼續單身下去,偏偏政府及公營機構最多這類男生。

「小朋友有咩唔好,有年輕肉體,又有活力,仲有啲幼稚念頭,氹得姐姐都唔知幾開心。」損友Jessica一向是名玩家,30歲後雖然大為收斂,但熟知她過去的我們,聽她分享採陽補陰的故事,依然不禁啞然失笑。「黑山老妖唔該快啲彈開,唔好沾污本道長心中嘅女神!」曾經是Vanessa傾慕者的舊同學John,突然說出這段話,席間霎時轟然大笑。如今的John已經是兩個小孩的父親,相信這些舊日的荳芽夢,早已隨著歲月逝去,但男人最明白男人,得不到的,在心中永遠都是最珍貴。

「你記唔記得我大學畢業之後嗰個男朋友?」有些許印象,好像叫阿Ken,是個比我們大七八年的刻板男生。「係,就係阿Ken,大家咁熟,應該仲記得佢當年嘅逼婚事件?」對,Vanessa一說起,記憶立即回來了。剛大學畢業不久的Vanessa,因工作關係,認識了比她年長、任職地產發展商的Ken。其實倒數十年前,Ken也不是特別年長,大約30歲多些,即是與我們現在差不多,剛好到了適婚年齡。

Vanessa和Ken一起不夠三個月,Ken就提出不如一年內結婚的念頭,更建議她結婚後不用工作,專心替她相夫教子;但是初出茅廬的Vanessa,又豈甘心這麼快就成為「煮飯婆」。幾經拉鋸,Vanessa提出了一個「3年計劃」,就是先看看這3年內的相處,看看大家性格是否適合,事業發展是否成熟,再審視結婚的可能性,然而Ken似乎等不到,竟然搬出自己的母親來和Vanessa談判。「我個仔有咩唔好?佢肯娶你你都唔嫁?女人嘅天職係生仔,點解要拋頭露面出嚟做嘢?」這是Ken媽首次與Vanessa見面時的追問。面對這個滿腦子傳統思想的潛在未來奶奶人選,Vanessa決定婉轉地拒絕她的建議,再決絕地與Ken斬纜。「這些機會不屬於我,機會留俾其他急於結婚嘅女生吧。」這是當年Vanessa逼婚事件後的結案陳詞。

「唔知係咪報應,Ken之後,我幾乎無遇過一個想正常發展一段正常關係嘅男生。」Vanessa的戀愛控訴,我過去幾年已間歇地聽過好幾次。她其後遇到的,最多是根本無心交往、只求一夜歡愉的急色男;部分是收入有限,計劃拍長拖但從無打算結婚的得過且過男;更曾經有個提出「你既然做政府工,收入咁穩定,不如你養埋我」的軟飯男。差點忘了還有個比他小六七年、剛畢業的毛頭小子,是她同事的弟弟,在一次BBQ見面後,竟然對Vanessa神魂顛倒。被姐姐拒絕後,毅然拿起一支結他,到她的家門樓下等她下班,再高歌一曲《沒有如果》,意圖打動女神。「係咪啲後生睇得太多台劇?《敗犬女王》有幾多個可以開花結果?」其實《敗犬》已經是10年前、我們剛大學畢業後不久的台劇,這位如此具勇氣的小男孩,不剛好是「啱Channel」嗎?

「有冇諗過,呢個係Timing問題?」我相信,我應該不是第一個向Vanessa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如果你大學畢業之後,首先遇到《敗犬》小男孩,玩幾年再遇到想結婚嘅Ken,成件事係咪順晒?」Vanessa暗自點頭。「但邊有得咁完美?不如撇開所有客觀因素,唔好理有冇錢、想唔想結婚,總之覺得邊個氹得你開心,就試吓,話唔定有意外收穫呢?否則揀嚟揀去,最後可能咩都揀唔到。」

「大概你也抱歉得很,傷了幾百個心,也未決定那位合襯......美事還未發生,冬天已漸近」。容祖兒繞樑的歌聲徐徐響起,冬天已漸近,《花千樹》這句結尾歌詞,彷彿很切合意境,也很切合Vanessa這刻的心情。

羅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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