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仕揚blog】平步青雲

文章日期:2018年11月8日 17:38

又到十一月,又到了每年論功行賞的季節。

所謂的論功行賞,不外乎是做一遍又一遍的Appraisal,看看各員工們今年是否達標,而達標的準則,功利得很,就是以各人跑數的多寡來決定,賺錢有Say,不賺錢無Say,這是資本市場最真確的體現。雖然賺得錢多,不代表來年二三月的花紅分得多,不過持續賺錢而又沒有回報,有能力的員工早已跳糟;就算未走,Head Manger自覺虧待了你,也會找方法補償,而替你Fight升職,就是其中一個最Common的回饋方法。

投行的升職有別於其他行業,職級從來不以年齡劃分。有人未夠30歲已晉升為MD,有人做到40歲也依然只是個Asso。升遷與否,除了講能力,也講運氣。是的,運氣從來都重要,幾乎在所有行業都是,不獨是投行專有;但當你見過有去年替公司賺了幾十球美記的人,可以因為今年「唔到數」而即被炒,又見過有人因為埋錯堆擦錯鞋,老闆被炒整個馬房被開刀而淪為炮灰,就不能不認同縱使你有盈利能力和存在價值,但一子錯滿盤皆落索,你依然有被炒的機會,分別只在於即使被炒,你也能在若干時間內重回職場罷了。

不說被裁等掃興話,集中說說可以升職、平步青雲的開心事。任何公司任何工作,想要升職,首要取悅老闆,但大型金融機構根本沒有單一大股東,就算我不介意擦,也不知應擦哪對鞋;但也別將自己想得太高,難道Group CEO幾年一度來港Site Visit,排隊擦鞋排得到你嗎?待他開口說句「而我不知XXX是誰」時,就真的羞愧到無地自容了。別太好高騖遠,能夠取悅你的直屬上司,以及你上司的上司,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根據非正式統計,一個員工能夠升職,九成機會和你的Head Manger有關,一是他賞職你、推薦你升職,一是你取代了他、坐了他的位。

遇到一個好的上司,比你找到份人工高的工更好。Sorry我不認同,或者在投行做得太久,漸漸培養了不信任人的習慣而不自知。親眼見過情如師徒的上司與下屬,為了保住份工,結果在管理層面前互揭瘡疤,數說對方不是;也見過有上司忌才,處處刁難工作能力比自己高的下屬;當然下屬不值上司身處高位,放蕉皮讓老闆遭殃的故事,也絕對不是見得少。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上司要寵愛一個下屬,當然是因為他有利用價值,可以是替他處理日常的Dirty Work,也可以是要交數時,能夠挺身而出保住張枱,讓他一無牽掛地安於其位。男上司女下屬另作別論,因為寵愛她的原因,隨時只是膚淺到心口扣底兩粒鈕,又或者條裙摺短兩吋。

投行升職要有多少步驟?如果是Analyst升Asso,一如公務員般,坐夠幾年夠鐘跳Point,基本上是人人都有得升的階段,除非你真的非常不行。Asso升上VP也算是可接受的難度範圍內,做得三五七年,只要每年Appraisal寫得「好好睇睇」,所隸屬的業務年年有錢賺,再加上直屬上司肯美言幾句,管理層看後覺得安心,升職就會隨之而來。

升上VP後,開始到達了升職的樽頸位,不少人終此一生,投行生涯就結束在VP的職位上;因為要升上VP以上的職級,如Director、Executive Director、Managing Director等,不單要賺到錢、處於擴張步伐內,以及有上司賞識,背後還牽涉更多的考慮。有些「懶嚴謹」的投行,會在外國總部有個升職Committee,再有一群根本不知你從事甚麼業務、只靠睇Appraisal的人來決定你的升遷。又有些高層鬥過你死我活的投行,升職完全政治化,MD甲阻撓某個小VP的升職,只因小VP的老闆的老闆,是與他正爭鬥中的MD乙,不想MD乙的馬房多個Director,又或者要維繫兩人旗下Director數目相若的平衡,他就是要去阻撓你的好事。其他影響升職的原因,還有很多。

朋友A任職的歐資行,管理層最著重CSR,即企業社會責任。對於投行來說,最易將CSR表現出來的方法,就是拿些錢出來捐,既可洗底,又可做善事,但間間Bank都捐錢,又怎可突顯出自己的與別不同?於是他任職的投行每季組織義工團,覺得自己時辰到今年或有機會Apply升職的,先去參與一兩次義工、拿一兩個證明,再由上司在你的履歷及Appraisal內填上CSR績分,你才算拿到了升職審核的入場券。

朋友B任職的美資行,近年講求Work Life Balance,明明自己「捽爆」了員工,但又要他們有工作外的生活,於是不定期在Lunch Hour或After Market時段內,舉辦瑜伽班、書法班等興趣班,又要求同事們參加百萬行、跑半馬、渡海泳、毅行者等,並且上繳Non-compulsory Attendance。一提到Take Attendance,同事們隨即警戒起來,這些記錄究竟Keep來有何作用?為了明哲保身,有人每年總會挑一兩個來出席,最起碼表明自己有參加過;有野心想升職的,更會Take多幾個Activities。朋友B說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總覺得有參加的人,近年升職速度加快了。

父母自少教導,努力讀書、努力工作,自然取得好成績,將來升職加人工。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努力不再一定有回報成為了常態,講出身、講關係、講人脈、講姿色、講擦鞋,也未排到努力,還要有運氣、時機作配合。想平步青雲?想、想好了。

羅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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