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新強﹕貝索斯離婚表面和平 小心暗湧

文章日期:2019年1月11日

【明報專訊】又到周末,先來點八卦新聞吧。全球首富Jeff Bezos(貝索斯)宣布離婚,震撼科技、商業、金融和傳媒多個界別。只欠最痛恨Bezos(因擁有《Washington Post》)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仍未發tweet贈興。

Bezos跟太太MacKenzie也是經twitter來公布他們的「超級友善」離婚,驟眼看來,差點以為是結婚啟示!他們說就算明知25年婚姻的最後結果是離婚,仍會選擇重來一次!如果是真心話(哪一方?),多麼浪漫!但也可能帶點SM(虐待和被虐待狂)傾向。

他們兩位是1992年年在對冲基金D.E. Shaw工作時認識的同事。1993年結婚,老婆非常支持Bezos創業的決定,然後就一齊開車搬家到Seattle,在1994年就成立了亞馬遜。在這次離婚中,這些時間次序可能非常重要。因為根據華盛頓州的離婚法,有community property的概念,在結婚後累積的財富,應被平均分配。而他們可算識於微時,未必有prenuptial agreement(婚前協議)。

傳早已分居 搭上朋友妻

所以幾乎肯定,這將是一次破多個紀錄的世紀離婚。如他們的約1370億美元財產真的被平分,MacKenzie將馬上成為全球女首富,但Bezos就將跌回至全球富豪榜的第五位。MacKenzie所得到的離婚settlement,更必將遠遠打破從前多項紀錄,包括Elaine Wynn在與Steve Wynn(史提芬永利,特朗普好友)第二次離婚(更加有SM傾向)中,當時所得到的約10億美元。

無論離婚有多和平、多友善,怎麼說仍然是一家人,事出仍必是有因的。原來又是小三的問題,而且還似乎是Bezos犯了十誡中的第九誡「Thou shalt not covet thy neighbour's wife」,即是犯了「朋友妻,不可窺」的大忌。Bezos的新女朋友Lauren Sanchez是電視台主播兼直升機機師,外貌就見仁見智(我覺得有點像每年年初一上頭炷香的那位女士),不想太多評論。老公(似乎Sanchez仍未離婚)是荷里活名經紀人Patrick Whitesell,相信因為亞馬遜在過去幾年進軍傳媒,Bezos就認識了Whitesell夫婦,且成為了朋友。據說Bezos更僱用Sanchez當機師,幫他的Blue Origin(藍色起源)火箭公司拍攝一些空中鏡頭。不是用航拍就行了嗎?可能只是想近水樓台,「一親香澤」的藉口罷了。

據說Bezos和MacKenzie已分居一段時間,雖然去年9月才剛慶祝結婚25周年,且成立了共同慈善基金。但Bezos與Sanchez亦已搭上一段時間,去年10月已被一些狗仔隊拍到,然後展開數個月數萬里的追蹤。上周末更被拍到在Golden Globes頒獎典禮的after party裏,兩人態度非常親密,可能這次就是正式宣布離婚的催化劑。會否是狗仔隊企圖要脅勒索Bezos,但他跟特朗普不同,並不是在參選總統,所以就決定自己先爆料,且老婆同意,也算大方。

以上都是茶餘飯後的好話題,但與大家有甚麼關係呢?答案很簡單,當然有,因為除了Bezos是全球首富外(亦是歷史上名義財富最多),他的公司亞馬遜最近也「打敗」了蘋果和微軟,成為了全球市值最大的公司,超過8100億美元(曾經超過1萬億美元),更已是阿里的2倍。一家公司的市值已可算是一個獨立的asset class,比整個內銀和內房板塊加起來還要大,平均每天成交量高達110億美元,比起近半年整個港股市場的875億港元平均成交量也不遑多讓。

亞馬遜每天成交量110億美元

亞馬遜跟微軟仍然叮噹馬頭,大家在雲端服務打得難分難解,亞馬遜暫仍領先,但最後鹿死誰手,仍不可料。但蘋果則幾乎肯定已被拋離,面對智能手機飽和,亦是中美貿易戰的受害者,Tim Cook又缺乏遠見,領導無方,連服務方面都受到很多商戶的反抗,不願再被抽成不合理的30%,所以蘋果的確極難在可見將來扭轉乾坤。

雖然巴菲特走漏了眼,並非亞馬遜的投資者(那麼遲才買蘋果也似乎是錯的),但他和老拍檔Charlie Munger都異口同聲讚許Bezos增長業務和執行能力超強,簡直是「a different species」(不同種類)。巴菲特亦佩服他能夠同時把亞馬遜、《Washington Post》,甚至Blue Origin都管理得那麼好(特朗普和Elon Musk未必同意)。

Bezos有無止境的野心、魄力和魅力,也都是不同凡響的。亞馬遜成立了25年,由最初聰明地選擇了市場潛力極大的e-commerce(電商)行業,先由本來已有郵寄渠道的賣書開始,不用幾年就雄覇整個賣書行業,打垮了幾乎所有實體書店。然後他就開始進運其他板塊,包括音樂、時裝、電器、日常和家居用品等等,早前更收購了Whole Foods,走進了O2O的超市行業。亞馬遜 Prime的subscription model,非常成功,也是神來之筆。不是所有嘗試都成功,旅遊試了幾次都失敗,仍鬥不過Priceline和Expedia。國際上,歐洲的英國和德國成功,在中國當然輸了給阿里,但在印度就已成為了一哥(但正在遭到歧視)。

雲端業務先拔頭籌 拋離微軟

近年Bezos再展示他的遠見,在雲端服務先拔頭籌,率先發展AWS(Amazon Web Services),到現時為止仍遙遙領先微軟Azure的市佔率(約2.5倍)。AWS增長速度仍超過30%,約佔亞馬遜收入的10%,但高佔營運利潤的55%,證明毛利率超高(也代表電商毛利超低)。除了AWS,廣告亦是未來增長的亮點。數日前,著名投資者Bill Miller才剛在CNBC的訪問中說他看好亞馬遜,3年內股價可翻倍,亦即市值可達前所未見的1.6萬億美元!

本來離婚是個人事情,我們毋須太過關心。但正因Bezos太過犀利,對巿場亦太有影響力,所以我們才需關注。亞馬遜過去長期是沒有PE的,根本不賺錢,現在PE仍超過80倍,但股價仍能節節上升,是所有競爭對手最妒忌的privilege(特權)。其他人只要投資或執行上稍有差池,CEO必遭譴責兼股價大瀉,可說不公平,但也當然是Bezos的厲害之處。亞馬遜能取得投資者的信任也是有原因的,公司雖不太賺錢,但現金流強勁,已很久沒有向市場拿錢了。Musk當然也是一位魅力型領袖,Tesla亦是一家極多用家和投資者鐵粉的公司,但仍避免不了需要經常在市場集資。近兩季確變成正現金流,但不知能維持多久,因為上海的工廠已動土,應已開始有資金需求。3月又有一筆近10億美元的CB到期,仍OTM(缺錢)約30億美元,手上現金只有30億美元,所以頗重要,Musk更說就算選擇換股,也只會以一半股一半現金還債,暫時Musk仍堅持今年沒有集資需要。

倘平分股份 「前妻」會否插手董事局?

昨天離婚消息出了之後,股價在開市時微跌,但到收市時翻正,證明投資者暫時仍不太擔心。但我認為大家仍需留意兩件事。首先就是Bezos會否因離婚而分心,不能繼續專注在事業上。跟新女友的關係亦或會對他的心情和精神狀態有影響,希望是正面,而非反面。

第二,仍需留意離婚過程的進展。表面看來一切和平友善,但不知實情是否如此,中間亦可有變數。Bezos佔亞馬遜的16%股份(沒有同股不同權,因為不需要),假如平分,即MacKenzie將擁有8%,會否要求參與管理,或最少加入董事局?最理想當然是她不插手,繼續以類似信託形式持有,讓Bezos全權管理。但亞馬遜仍不派息,離婚後如MacKenzie需要流動性,亦可能賣出部分股份套現。

最差的案例就是永利的Steve和Elaine Wynn。離婚後雙方仍繼續打官司,爭奪公司控制權,擾攘多年仍不能解決,還有跟另一大股東Okada的爭拗。前妻Elaine更爆出Steve任用私人、和向按摩師#MeToo的醜聞,最後Steve不止要賠錢settle,更要黯然離開一手創立的公司,連全部股份都在今年3月賣掉,另外銀河買入約5%新股,而前妻則仍是第二大股東。

(中環資產持有亞馬遜、微軟、Tesla及Twitter的財務權益)

中環資產投資行政總裁

[譚新強 中環新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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