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子﹕「等待」和「希望」

文章日期:2018年12月31日

【明報專訊】《基度山恩仇記》書中的最後一句話是:「人類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這四個字裏面的:『等待』和『希望』!」有一顆願意等待的心,說明你對未來抱有希望;有一顆充滿希望的心,等待又算什麼?人就是在等待與希望中度過的,人永遠要對未來充滿信心!

2018年對於投資者、對於中國都是殘酷的一年,除了股市大跌,更多的是中國的國際形勢開始進入新的拐點,面臨美國及其盟國的深度圍堵,你說是不是「神一般男子」惹的禍?是不是「中國製造2025」和「一帶一路」惹的禍?是不是「修憲」惹的禍?老實說,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確實這些東西觸動了美國的內心深處,在瘋子特朗普身上突破出來。可事實上就算沒有這些,你以為美國對中國就不會下手嗎?天要下雨,你擋也擋不住,美國對於威脅到自己世界霸權、經濟霸權的國家從不會軟心腸的,這就是他們所謂的「修昔底德陷阱」。如果你以為美國代表的是正義,那你就只能用愚蠢來形容,國家之間講的是利益。

美國對威脅霸權國家不會軟心腸

2018年龍淵子倒是還可以,龍淵子創了業,得到了不少良師益友的鼎力相助,在苦心經營之下,年底的基金表現還是僥倖可以保持正數,龍淵子懷着敬畏之心,戰戰兢兢。這一年裏,兩鬢白髮增加應該有幾百,真真實實是鄉音不改鬢毛衰。這已經算是幸運了,感恩!

龍淵子覺得2019年大部分時間中國經濟將相當嚴峻,股市也將最後出清,年底可能會是底部出清的階段,這也是龍淵子文首提到「等待」和「希望」的原因。

為何龍淵子覺得2019年大部分時間股市還是會進一步往下探底了,主要是企業盈利的下滑將超預期。企業盈利向下已經是市場共識,問題在於幅度是否超預期。我的看法是會超預期。經濟後續不是穩步下滑,是加速下跌。因此,企業盈利會超預期下行。

基建投資關鍵就是高的地方政府債務增速不能維持,尤其隱性債務。基建投資去年一共17萬億元(人民幣‧下同),主要靠地方政府負債,龍淵子測算合計10萬億元,其中名正言順借的地方債只有4萬億元,更多的,是地方政府隱性負債,也就是並不是那麼名正言順借的錢,我們測算大約6萬億元。地方政府如此豪爽的借錢已經不是一兩年的事,所以,到現在地方政府的總負債已經超過了50萬億元,超過了GDP的60%。其中,隱性負債是大部分,大約35萬億元。

今年中央政府開始嚴肅的整頓財政紀律,並且問責了一批地方政府。即便最近在號召加大基建保增長,文件的前提一般都會堅持一句:「在不增加地方政府隱性債務的前提下」。

當我們為了財政的長期可持續性,不得不放棄大幅提高隱性負債的手段以後,還有什麼辦法呢?中國2018年的預算赤字率是2.6%,如果2019年上升到3%,也就3000億元的增量。再加上1.35萬億元專項債,跟2017年曾經的6萬億元的隱性負債相比,也是太小了。所以基建投資面臨的隱性債務的制約,可能會低位震盪,難以趨勢回升。

預料明年企業盈利超預期下行

汽車和空調的產量當前已經是負增長,但是未來一段時間並不會改善,反而還有繼續惡化。因為他們的庫存,尤其渠道庫存,在歷史高位且還在上升。當經銷商後續無論因為資金的壓力,還是降價的壓力,還是信心的衰竭,不能繼續忍受庫存的繼續上升,產業鏈會進入主動去庫存過程。

出口增速直到10月都在持續上升,與PMI出口新訂單持續背離。這種背離是因為企業面臨對美出口可能被徵收25%關稅的不確定,在新的關稅執行前,搶先出口。當前進一步的關稅暫緩,但由於未來幾個月的訂單已經被提前透支,後續幾個月出口的下跌依然是比較確定的。

今年下半年,地產新開工超預期持續高增長,成為建築產業鏈以至整個工業品需求最重要的支撐。這種超預期的高增長持續了半年,以至市場已經適應了這點。

龍淵子沒那麼樂觀,地產去貨率今年第二季度開始快速下降,這意味着庫存正在快速的上升。雖然地產開工高增長,但地產竣工持續大幅負增長,意味着開發商缺錢,要加快開工就顧不了竣工。從地產融資利率也能看出來開發商缺錢,地產融資持續上升創新高。開發商拖欠建築企業的工程款快速上升,也是開發商缺錢的一個證據。

最後,最重要的是,如果地產商真要持續補庫存,那就會正常的買地。但是,他們不買地已經好久了。在今年嚴峻的環境下,地產開工和施工的加速,只不過是房價轉跌的背景下,地產商在跟房價下跌賽跑。只有開工施工足夠快,跑得足夠快,才能在下跌趨勢中實現更高的銷售價格。

這種賽跑,一旦去化率下降到一定程度,或者存量土地消化到一定程度,或者資金壓力大到一定程度,就會戛然而止。這個時點,應該在幾個月以內。

內地經濟下行擋不住 宜心存希望地等待

整體來說,龍淵子覺得2019年基建起不來,內需製造業將會下跌,出口正在下跌,地產新開工幾個月後會下跌。合起來看,需求的下滑後續不會停,而會是加速的。對應的,企業盈利的下滑也會是超預期的。所以,2019年企業的盈利下滑將大大超出市場的預期,這會進一步擊垮市場信心,股市將進一步探底。

「等待」和「希望」是我們現在的最好選擇。

龍淵子在《明報》本欄跟讀者分享已經有四五年,甚是幸哉!如文中所述,龍淵子創業以後工作量大增,這次專欄會是最後一稿,祝大家萬事如意,有緣千里能相會!

[龍淵子 清源茶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