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子﹕平安就好 中東行感悟

文章日期:2018年12月3日

【明報專訊】龍淵子公司最近有個業務,去了趟迪拜,這是我第一次到中東,近距離接觸阿拉伯,感覺進入了一個新世界。老實說,龍淵子雖然對伊斯蘭歷史有點研究,可真說不上好感,尤其是阿拉伯這些國家,相對而言,波斯好得多。

踏上阿拉伯半島的第一感受是這裏不一樣,首先上班的時間就不一樣,因為周五要做禮拜,他們周日到周四上班,所以我們周六就趕到了。包括迪拜,整個阿聯酋地處沙漠地帶,各類資源極其匱乏,卻偏偏盛產石油,可以說這裏除了石油什麼都沒有,也正是有了石油就什麼都有了,真是神奇。阿聯酋已探明石油儲量佔世界石油總儲量9.5%,居世界第6位,正因此阿聯酋有「沙漠中的花朵」的美譽。有了石油就有了錢,一切都好辦。賣油是一本萬利的暴利生意,因此阿聯酋財大氣粗,耗資55億美元、歷時13年修建了謝赫扎伊德清真寺,這是阿聯酋最大的清真寺,穆斯林世界第二大。有了錢不僅建清真寺,要綠色就人工培養樹木,一棵樹的養育成本年均達500美元,要海景房就建人工島,迪拜有世界上面積最大的人工島項目棕櫚島,想吃什麼就全世界的美食買過來,在中餐館吃飯時,發現拍黃瓜和脆皮雞的價格居然差不多,因為買的主要是運費,食材本身的成本佔比小。作為全球水資源最為匱乏的國家之一,阿聯酋為緩解水荒提出了冰山計劃,去南極拖運一塊冰山回來,融化成純淨的極地冰水,緩解飲用水短缺的壓力。

阿聯酋是世襲制的君主專制政體,王室和貴族家族掌握了大部分石油資源和財富,通過轉移支付補貼普通國民,在阿聯酋沒有稅收概念,生老病死國家全包,結婚時還分地建房,所以普通國民主動工作的意願很低,工作真是靠興趣驅動。實際上阿拉伯人每天實際工作時間很少,上下班共8小時,每天有5次禮拜時間,每次15分鐘,加上前後洗手準備,小半小時,加起來2.5小時,再減去吃飯時間,工作時間沒幾個小時。所以阿聯酋大部分服務業從業人員都是外籍人,佔近90%,主要來自印度、巴基斯坦等。順便提一句,阿拉伯男人確實可娶4個老婆,但各位男同胞別羨慕了,首先他們不接受男性移民入籍,女性可嫁過去入籍,其次現在的實際情况是,大多數年輕人都是一夫一妻,因為若再娶老婆,需經前面老婆同意,並且每人待遇要完全一樣,現在大家教育水平都很高了,沒什麼女性同意。

中國大媽炒房炒到迪拜 

石油總有開採完的一天,阿聯酋也有這個擔憂,迪拜和阿聯酋另一個主要城市阿布扎比都在謀求變化。可拓展的領域不多,不外乎金融貿易、旅遊相關的服務業,迪拜的轉型已經很成功。整體上阿聯酋屬於中東比較開放的國家,不像沙特女性入境時就要求戴面紗,阿聯酋只有去清真寺參觀才有此要求。在阿布扎比還隨處可見身穿民族服飾的阿拉伯人,到迪拜感覺跟北京、上海、紐約差不多,就是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一個滾滾紅塵。迪拜很早就開始全方位、多元化發展,石油產業佔GDP比重已經不到5%,1970年代開運河、1980年代做貿易、1990年代推廣觀光旅遊,這裏已經是中東地區的經濟金融中心、旅客和貨物的主要運輸樞紐,旅遊經濟已成為迪拜的主要經濟收入來源之一。由於很開放,迪拜吸引了全球各國人,華人在迪拜就有十幾萬,迪拜的中餐味道也不錯。在迪拜酒店我們遇到十幾個人的中國團隊,簡單交流了一下,他們居然是組團到迪拜投資買房的,中國大媽再次震撼了我。中國人對房子和土地的熱愛簡直驚人。

金融是最容易發展和國際化的產業,阿布扎比和迪拜自然會着重發展。路演中見到了好多華人,投資管理人不是華人就是歐美人、阿拉伯人卻很少,這點我事先沒預料到,事後想想很合理。阿聯酋1966年發現石油以前是很貧窮落後的國家,原來荒蕪的沙漠一下子變成了富庶的油田,使這個國家在經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有了錢以後,財富的保值、增值很重要,《21世紀資本論》總結過去300來年的數據,投資回報平均每年4%至5%,GDP平均每年增長1%至2%,土豪們重視投資,他們花高薪聘請更專業的人士。

阿布扎比迪拜重點發展金融業

阿聯酋是中東最和平、最安全的國家之一,這次出行前友人叮囑最多的仍是注意安全,中東給人的第一印象總是動盪、亂世。中東太複雜了,宗教、民族、國家各種矛盾錯綜複雜。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的糾紛前後3000年,伊斯蘭教又分遜尼派、什葉派,阿拉伯民族內有哈希姆家族、沙特家族、納賽爾等世俗派政權鬥爭,國家間的巴以衝突、兩伊戰爭又是兩大爛瘡。各類矛盾集中在過去100年爆發,百年前這裏還是鄂圖曼帝國,一戰後帝國散落成碎片,亂局開始,碎片式的小國開啟百年的顛簸。這背後有歷史積蓄的矛盾,更有新的利益紛爭,問題也出在石油上,中東石油儲備佔全球一半以上,中東是充滿陰謀的世界正因為地下佈滿了石油。

龍淵子的奶奶沒過世以前老說「平安是福」,年輕的時候體會不到這句話的深意,隨着年齡的增長愈發感受到,平安、健康有多重要。佛學說:平安即是福。縱然大富大貴,在無常面前,一切也不過如夢幻泡影。或許你也曾渴望生活跌宕起伏,歷盡坎坷磨難,你卻又渴望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有多少福德就承受多大福報,人生不要有太多非分之想,有些你不該得到的就算僥幸得到也是徒增一分危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最好的日子也不過是一份安心而已。金融業是管理欲望的行業,高收益和安全始終需要平衡,管理欲望很重要。

人生很長,大家不用不慌張。

[龍淵子 清源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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