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陽﹕讓民企自生自滅非壞事

文章日期:2018年11月12日

【明報專訊】中國政府最近一番救市措施,市場反應明顯不太領情。為響應中央政府號召,中國人民銀行、中證監及銀保監等監管部門聯同各部委,紛紛出手救市,當中,銀保監主席郭樹清一句「初步考慮對民營企業貸款要實現一二五目標(大型銀行對民企貸款不低於三分之一,中小型銀行不低於三分之二,三年後民企貸款佔比不低於50%)」,即時嚇呆了投資者。內銀股固然首當其衝,可是相關官員的發言,難免予人有「現今當官的,對經濟及市場運作不甚了了」的感覺。投資者入市信心備受打擊,市况又怎可能會好?

對很多投資者來說,官老爺不再出手插民營企業多幾刀,投資者已經要燒香拜神。只要看到政策的延續性,即使外圍環境有多惡劣,市場遲早也會試出底價所在。民企需要的,可能並不是黨委書記的提點,亦不是國營銀行為了滿足監管機構政策指標而獲得的定額貸款,而是給予民企老闆足夠的生意營運空間。講得難聽一點,即使政府只是讓民企自生自滅,仍然好過官老爺拍腦袋訂定的經濟政策。

國家經濟容許出錯空間變小

今年,是中港經濟改革40周年。也許,過去40年中國的經濟發展實在是太過順利了,尤其是頭30年的經濟打下了一個非常紮實的基礎,即使過去十多年來連串經濟政策的失誤,亦不足以令經濟在轉眼間轉壞,令我們對政策失誤失去了應有的謹小與慎微,因為反正犯了錯也好像沒有什麼後果必須承擔一樣。

然而,由已故國家領導人鄧小平一手開創的改革開放局面至今40年,我們的老本恐怕已吃得差不多了。適值現時中美關係進入「新冷戰」的關鍵時期,國家經濟政策可容許出錯的空間,恐怕已經愈來愈小。

很可惜,現時大家可能早已忘記,或者是早已不相信,鄧小平為經濟改革開放所開出的藥方,至今仍然有效。哪鄧小平當年醫治中國經濟的藥方是什麼?說白了,那不過就是讓市場力量重新主導經濟發展。「讓部分人先富起來」,背後的理念,不就是承認不同人有不同的經濟創造能力,我們要獎勵對經濟發展有貢獻的人,讓他們享受生意成功後所得到的成果。

鄧小平當年堅信市場力量

這些信念,對一些人來說,不過就是空氣與水一般普通的常識。也許,多年來的經濟奇蹟,被競爭對手吹噓成未來世界的主宰,令我們舉國都飄飄然。現在,我們國家,好像早已忘記或者不再相信這些簡單但有效的成功方程式。

也許,就像兩年半前的只推行了一個星期的A股熔斷機制一樣,在行政主導的國度裏,要修正一項錯誤的經濟政策,不過在領導人的一念之間而已。很多不按市場規律出牌的政策,要獲得修正亦不是很難。問題只是,我們的國家領導人,是否仍然相信市場的力量?

以立投資董事總經理 Vincent@vlasset.com

[林少陽 細味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