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布力事件 折射東北三省轉型之無奈 - 20180107 - 報章內容 財經 - 明報財經網

亞布力事件 折射東北三省轉型之無奈

文章日期:2018年1月7日

【明報專訊】內地社會經濟正經歷一次重大轉型,遙遠、陌生、寒冷的東北亦如是。因為宰客、被企業家公開指摘,正處風口浪尖的黑龍江省為外界觀察東北開了一扇窗。

滑雪、賞雪,港人可以去阿爾卑斯山、北海道,但內地人會去東北。地處哈爾濱附近、小興安嶺餘脈的亞布力,是亞洲規模最大的旅遊競技滑雪場地,名氣日盛。

工人轉職易 經濟轉型難

不過,近日在此投資的企業家突然公開指摘,自己被亞布力管委會欺負、愚弄,被搞成了竇娥似的上訪戶。無獨有偶,有湖北遊客在網絡發文,自己在黑龍江省一個叫雪鄉的地方,被店家欺詐、威脅。消息一出,亞布力管委會、雪鄉無良商家遭到一致譴責。「投資不過山海關」、「開門招商、關門打狗」等評論湧現,包括黑龍江省在內的整個東北遭受無妄之災。

事發後,各種內幕陸續被揭露。在亞布力,管委會好像一個小王國,職位最高者就是「國王」,一個智能手機還沒用順手的人,一年工作365天、一天就睡幾個小時。身後跟着一群月薪二三千元(人民幣‧下同)的職員,無休止地上班、經營着好幾億資產。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沒人敢跟他說個不字。

在雪鄉,從砍伐林木的第一產業直接過渡到第三產業,放下鋸子的伐木工轉身成為服務員、管理者、經營者、服務人員,4個月的時間,每天工作到凌晨,周而復始。一名無法照顧9個月孩子的28歲職員,自爆月薪2200元。低薪、低效的管理者、從業員,永無休止地追逐高速增長,追求亮麗的政績。縱有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如無堪用之才,經濟轉型何其難也。

金融海嘯後東北三省一蹶不振

農業、工業文化交織在一起,商業文明欠缺發育。東北對商業文化的理解,既不同於江蘇省、浙江省、上海,也不同於廣東省、福建省,與香港更是完全迥異。

改革開放之後,曾經輝煌一時的東北逐漸陷入深淵。中央提出、支持「振興東北」已有多年,金融海嘯之前,東北甚至看到了曙光。2006年至2008年,東北三省經濟增速達到高點,其中吉林省連續兩年保持16%以上的高增長,經濟增速在內地31個省市區中排第2名,遼寧省居第8名。但金融海嘯無情地打斷了復蘇的勢頭,2016年遼寧省經濟出現負增長,吉林省、黑龍江省增速分別下滑至第25位和29位,東北經濟斷崖式下滑。

不守契約 商業文明未發育

在農業社會,東北有大片肥沃的土地、茂密的森林,天然資源是其底氣;在工業社會,東北有數不盡的重工業,其他地方難以望其項背。尤其是改革開放前,國家信用擔保下,即便相互賒帳也不會擔心賴帳。

今天依然如此,政府無錢投資,大小企業甚至銀行還是大把大把投入,讓亞布力雪場的基礎設施突飛猛進,「先幹完,錢過後再說」,契約在東北的約束力,遠不如人與人之間的口碑、政府擔保。在東北人眼中,南方人唯利是圖;在南方人眼中,東北人爽約是家常便飯。差異由來已久,要想改變恐難收短日之效。

[馮其十 神州新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