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言壯語

【專欄】上海商業銀行的中港台情緣

文章日期:2019年10月9日

在香港紥根的銀行,往往都有數十年甚至過百年歷史,銀行的故事就是近代史。上海商業銀行有「上海」二字,在破壞者的眼中屬於「中字頭」,但其實它由民國著名銀行家陳光甫創辦,是中國民營銀行的先鋒,現時榮氏家族是主要股東,美國股神巴菲特是小股東。這種複雜的中港台情緣和深厚歷史價值,不因受破壞而被貶低。在我眼中,那些在招牌上寫上簡體字的銀行,沒有一家比上海商業銀行更加正統。

上海商業銀行的控股股東為台灣的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但內地的上海銀行和美國的富國銀行同時亦有參股,而股神巴菲特正是富國銀行的大股東,兩者均有一名代表在上海商業銀行的董事會。而該行的董事會主席是由台灣母公司派來的,現時為李慶言,他卻是新加坡公民,同時在淡馬錫任董事,亦曾任新加坡航空主席及大馬紡織公司董事。其實上海商業銀行的股東架構與董事背景,都相當國際化。

說正統,是因為它的母公司、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是中國第一家民營銀行,歷史長達104年,比「新中國」還要長。1915年,陳光甫創辦了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他同時是中旅社的創辦人,中旅社其實就是在1928年由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的旅行部變革而來的。在104年前的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初始股東除了陳光甫,還有盛宣懷的遠房親戚莊得之,光復會成員、民國財政部官員王曉籟等,後來亦加入了民國著名的宋子文及孔祥熙,以及實業家榮宗敬。

當中以榮宗敬的加入,對後來的發展影響最深。直至現在,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的大股東是榮氏家族,其董事長為榮宗敬之子榮鴻慶,亦是已故紅色資本家榮毅仁的堂弟,即中信泰富前主席榮智健是他堂姪。

這家銀行的股東背景令人眼前一亮,它的歷史更是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陳光甫作為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的創辦人,他一心要在中國打造一家摩根,但在1949年,面臨重要抉擇,在共產黨即將取得整個中國前,他要決定要留在上海,還是逃到海外?陳光甫是不想接觸政治的人,但如同當時全國人一樣,不幸地要作出政治決定。

他在當年4月因公出差到香港後,沒有再回上海。離開中國的決定是來自於他對整個局勢敏銳的觀察,因為他相信,「今日之爭非僅國民黨與共產黨之爭,實在可說是一個社會革命。」陳光甫是接受外國教育,一心要把西方的經濟模式引入中國,而他意識到,國民黨的腐敗與共產黨的洗牌革命,會令中國變得不能再容納他。

在1951年,大陸變天後兩年,他把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的香港子行,向香港政府註冊,成為上海商業銀行。1954年,重新在台灣取得執照。

上海商業銀行所述說的,是一個民國銀行家因共產黨奪得中國而避難的故事。往後這家銀行周旋於中港台之間,它逃避了一次革命,但在2019年,它又將如何看待新一場的革命?

文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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