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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名門的光環

文章日期:2020年12月10日

不一定要抽中柏傲莊,才開心過中六合彩。對於不少父母來說,子女能夠派中或考中一間名校,開心程度肯定比中六合彩高得多。

先此聲明,此文絕非那類叫大家不用崇拜名校、只要子女開心讀甚麼學校也好的左膠文,相反,筆者更十分認同名校對孩子成長,有著其他學校的不同之處。利申,筆者也是出身於名校,從自身的經歷及同學圈子中,頗能感受到名校成長的孩子,確有其過人之處,而且這些特質,並非靠努力學習、反覆練習就能鍛鍊得來。

名校生總是散發著自信,這當然限定於能夠熬過整個中小學課程,沒有中途被摒棄掉的一群。筆者不會稱呼名校生為「人生勝利組」,因為他們不是,真正的人生勝利組是連努力的過程也不需要,單靠父幹也能擁有地位及財富之輩;名校生只是擁有較別人好的學歷,及後的人生還要靠更多的努力。名校生能力通常較出眾,由於自幼被人稱羨,舉手投足間也比普通人更有自信;雖然不少名校生的過度自信會演變成自大、自滿,不過總比沒有自信的好,畢竟相信自己的人,對目標有更強大的動力,也有更好的心理質素去克服困難。這特質是靠成長環境培養得來,很難靠後天努力達到。

名校生的另一利器,是朋友及同學圈子。某韓劇有句知名的對白:「父母金錢及地位,也是子女的能力之一。」雖然殘酷,卻非常真實。不少名校生也出身於中產、小康之家,父母普遍是專業人士 (相信我,真正的大富之家,不會走去捱直資或官立名校,早已進了國際學校。普遍是有些錢、但又是最有錢的,才會想子女入名校);在還未受資本主義污染的讀書生涯中認識的朋友,會是人生最真摯的友誼。由於大家系出名門,長大後若各有成就,或能在職場上互相提供助力。當然,當初的友誼並非建基於功利,但若是真正朋友,若果不太為難,大家倒不介意助一臂大力。

至於讀名校的周邊好處,還包括讓父母可以在親朋戚友前炫耀,又或讓勢利的世人羨慕等。至於若認為名校可讓子女得到較好的教育,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這純粹天方夜譚。或許過了十多年,教育質素或有所提升,但在筆者讀書的年代,名校師資慘不忍睹,至少大量同學也是靠K Kwong才成功奪A,而這只是一科的縮影。

名校老師覺得學生普遍可以「自己搞掂」,採取積極不干預教育模式,而學生就算自己「搞唔掂」,著緊的家長也會搵方法「搞掂」,根本不會用心教。的確,名校生自身質素高,加上同學之間本身也是天之驕子,不服輸的性格令他們互相砥礪,令整體公開試成績得以提升;不過對於名校中資質較低的一群,當他們發覺「讀極都讀唔贏」時,就會開始放棄。因此名校雖然有10A,但也一樣有會考0分。拔到尖補不到底,此乃後話。

名校出身,找畢業後的首份工作,確實會有些少甜頭。兩個面試者,相近的學歷,二者選其一,顏值較高的定必率先跑出,畢竟世人都是庸俗的;但樣貌之後,可能還是靠出身、學歷。名校有大量師兄姊早已為母校建立口碑,前人種樹,後人乘涼,來自同一名校的學生,會讓老闆帶來安心的感覺,會覺得有一種質素、能力的保證。若老闆或上司或負責招聘的HR,剛好也出身於同一名校,通常傳承著緊密Brotherhood的名校,師兄姊更願意提供機會予師弟妹。要說不公平,也確實是有些少不公平,畢竟質素保證並非必然,但職場上何時公平過?

然而首份工作過後,名校生或許再無優勢。當你工作三、四年後再轉工,新CV已未必會再填上母校,縱使少數仍會列出,但招聘者已不太重視,反而更著重於應徵者的工作經驗。是的,學歷從來只是入場券,雖然入場券也有分特快Pass和普通票,但當入場過後,其他已變得不太重要。也因此,對於有些在大眾目光中被視為「成功」的人士,例如那位出類拔萃、現時晉身電視台高層的男主播,人到四五十、中學畢業已二三十年,依然抱著名校生的身份不放,經常自J自己是名校生,甚至撰寫以「名校爸」為招徠的著作,嘔心程度,直逼同樣出類拔萃、連選議員也要將母校寫在易拉架上的西門梓。

No Offense,筆者也有大量出類拔萃的朋友同業,位居於各行各業的要職,貢獻社會;工作時懂得在Mild時Mild,以靜制動,也懂得在硬淨時硬淨,不卑不亢。筆者想討論的,並非個別人士的政見或工作能力,反而是對名校生身份的認知。名校生之所以能夠享受名校生的好處,是由於有無數來自同一母校的師兄姊,多年來通過努力獲得令人認可的成就,從而令社會產生「此校出品,必屬皆品」的印象,惠及後人。名校生可以有優越感,但優越感並不等同於炫耀,更不容拿來隨便消費。況且,名校名聲從來都是有來有往,拿到好處後,就算不想貢獻、或沒有能力貢獻,也請別去隨便敗壞。「建立從來並不容易,但摧毁可以只是轉眼之間」,所說的除了是一個傳媒機構的公信力, 套用在校譽上亦無不可。

誠然,名校從來只是學術上的保證,從來不反映人格修養,正如皇仁可以出了個何妖、英皇也可出了個689。當你以為帶著名校的光環,卻不知到稍有羞恥之心的母校師兄弟,心中只刻劃著四個字:「恥與為伍」。

羅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