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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建制派的自甘墮落

文章日期:2019年11月14日

反送中引發的暴力衝突,未有因區議會選舉臨近而暫緩。不少陰謀論認為,政府的劇本從來都是要取消區選,而暴力衝突只是令林鄭班子更易找到可憑藉的理由。有建制派元老吹風,建議為押後區選訂立死線;不過地位更高的立法會前主席曾鈺成,卻力排眾議指選舉不應押後,更意有所指地說「佢哋智商未必好高,但未蠢到呢個程度」,反駁外界指建制派因怕輸而建議取消區選的指控。

區選取消與否,仍有待發酵,不過曾前主席的這句「智商未必好高」,卻一語道盡建制派的窘境,更某程度上反映,連系內元老也對接班的後浪感到不爽。作為政府的堅實支持者,建制派是錢最多、資源最多、人才最鼎盛的陣營,培養接班人理應不成問題;然而在過去十多年,縱使建制派在區議會及經歷DQ後的立法會佔據著大多數,派內成員卻經常醜態百出,質素廣受批評。有會議時只懂睡覺的議員,有只顧著自己收成期的議員,有涉嫌偽造學歷的議員,近年更出了個愛強詞奪理、與鄉黑握手助威的議員。

本港的建制派發展歷史可追溯至五六十年代,年代太久遠的不說,就從九十年代說起。當時還未有「建制派」之稱的他們,系內成員主要來自三方面:曾鈺成等從傳統左派學校老師發展出來的親共人士、傳統左派工會的工人階級,以及親中的工商界人士。回歸前的兩次立法局直選,建制派得不到甜頭,始終在六四事件發生後,港人對中共政權抱有戒心,當年掀起的移民潮,更反映出市民對九七臨近的恐懼。要在當時當刻當個建制派,去為進行過屠殺的政權做Marketing,不受歡迎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建制派的眼光,在當時比任何人也看得遠。《中英聯合聲明》一錘定音後,香港回歸中國基本已成了不能推翻的事實,既然無力反抗,倒不如學懂如何親近。中國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經濟成果有目共睹。當年的建制派,或許都有質疑中共政權是否可信,質疑過一國兩制能否成功落實,質疑過香港能否實行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但他們更深信香港會懂得如何在中共管治下繼續過日子,深信中港經濟可互惠互利地發展,深信香港在中共支持下明天會更好。當時的建制派不用埋沒良心,因為他們相信所信奉的願景會成為事實,相信自己所做的,確實會令香港變得更好。

不能否認的是,建制的地區工作確實做得出色。有錢當然易辦事,蛇齋餅糭命中了升斗市民貪小便宜的特性,增加其支持度,但也不能抹殺在地區默默耕耘的建制社區幹事,人數確實不少,跟進工作亦做得較足,這或許又回到建制派資源較多的緣故。然而,不知出了甚麼問題,或許是涉及背後利益的stakeholders太多,被推舉出來作為議會上代表的建制派議員,不單未能發揮其作為代議士的功能,某程度上更敗盡地區工作所賺取的名聲。敢理直氣壯、自己亦深信支持中國可令香港更好的多個建制元老退下來後,換來的只是一批批為自身利益盤算、明知港人生活漸漸陷於水深火熱,也不得不為強權塗脂抹粉的竊賊。

現今的建制派,概括來說主要有兩類人。一類是只求穩定的中產或商界代表,普遍是功能組別議員。他們關心的不是市民的死活,而是自身的資產能否維持,又或支持祖國後可分到的利益有多少,代表人民當然是收成波;但收成波已經算是這類人中,較理想地履行議員職務的一位,起碼從他平時主持的會議,也可看出他願意花時間去研究相關議題。這類人的極端例子則有睡魔黃議員,幾乎九成會議時間也在睡覺,與其說他不願去了解議會議題,倒不如說他連去理解相關議題的能力也沒有。這類議員的作用只有一個,就是當個「Yes Man」,政府無論想做甚麼、過甚麼,也要毫不猶豫地支持,恰如其份地當個橡皮圖章的角色。「不要問,只要信!」,別傻了,他們有想過去問嗎?他們有問出一條合理問題的能力嗎?

第二類建制派,就是曾前主席所說的「智商不高」類型,或許是這類人易洗腦、易催眠,易於被強權所控制。第一大黨是盛產這類型的基地,單是疑似涉假學歷的立法會議員,最少已有兩位;更別說有喜愛潑婦罵街式發言的工業家千金、自動上繳調查文件予特首辦更改的so call律師,以及連蒙面法已生效也不知的神隱鄉事。這類建制派收到的命令與第一類一樣,就是要盲撐政府,但由於智商實在有限,所說的話邏輯欠奉,甚至會出現「今天的我打到昨天的我」的尷尬情況。最慘的是他們不少都是地區直選議員,對一些議題不能不表態,不能如第一類建制派般只需投票時按個鈕,被逼自曝其短,淪為笑柄。

沒錯,建制派是政府最殷實的支持者,但同時亦應是政府的智囊,在政府決策上出現錯誤時撥亂反正。可惜的是,現時的建制派充斥著太多只顧自己及智商不高的人,過去幾年助紂為虐,實行議會暴力、規程暴力「盲撐」林鄭,才會達至今日香港的下場。在建制舉手機器的護航下,一地兩檢、修改議事規則、沙中線醜聞等,竟然也讓林鄭政府輕鬆「過骨」;正因為林鄭發現就算議題多麼具爭議性,爭吵一輪過去,建制派也會為她「話過就過」,結果雄了她的心,不理反對硬推送中條例,結果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果套用克警記者會的邏輯,即警方作出任何「不完美、可接受」的事,也是由於有示威者犯法所致;林鄭撕裂香港、魔化成「焦土之母」,也是由於建制派不分對錯的「盲撐」,他們就算不是元兇,也肯定是幫兇。

夠膽說出建制隊友「智商未必好高」的曾前主席,算是少數即使是泛民支持者,也會覺得他言之有理的建制派人物,可惜已經後無來者。豬隊友「人才輩出」,對於建制派的自甘墮落,或者曾前主席的心,比任何人更痛。這是香港政府的不幸,也是香港人的不幸。

P.S. :執筆之際,母校香港中文大學剛經歷過前所未見的武力鎮壓。心碎之餘,實在很想知道建制派的中大校友梁美芬及陳克勤,看到師弟妹在2,000多枚催淚彈、橡膠子彈下負隅頑抗,你們的心有過半刻動容?有半刻反思過自己做過的事,是對是錯嗎?

羅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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