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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羅仕揚:致陳健波議員的信

文章日期:2019年6月27日

尊貴的陳議員:

你好!晚生姓羅,是一個任職於投資銀行、距離收成期依然遠得很的80後。和陳議員一樣,小弟一直很努力工作,嫖賭飲蕩吹全部不好,很辛苦儲了很多年錢,才成功儲到首期「上車」。現在生活當然及不上陳議員般已經「上岸」,但以六位數字的月入,供樓後生活不是問題。雖然我不太喜歡看法國電影,喝咖啡也只為了早晨上班提神,但有車有樓,請容許我大膽地稱呼自己作中產。

陳議員說,反送中條例的示威者衝擊議會,是「搞亂香港」,破壞了很多人、包括閣下的平穩生活,更說是很多中產的心聲。對不起,波哥你不代表我,而我身邊的金融業同事、行家,大部分也與閣下持相反意見,你也同樣不能代表他們。鋪天蓋地,兩次逾百萬人的反送中遊行,如果你說除了年輕人外,當中沒有最少兩三成是中產,也只能說你是刻意蒙蔽自己的雙眼。

建制派經常說,不要將某某議題政治化,今天我們不談政治,只談錢,只談中產最喜歡的錢。中產反送中,原因很簡單,就是怕錢少了、資產減值了。一個已深入民心的概念,是香港有巨額內地來的資金,無論是樓市、股市,抑或是陳議員最熟悉的保險產品,內地人都是捧場客。內地錢為何要南流香港?自然是覺得放在香港比放在內地安全。姑勿論這些北水是否黑錢,就當有正當來源,只有匯到香港後,才會由名義上的自由資金,變成實際上的自由資金。香港作為內地資金停泊港的角色,相信波哥你所屬的保險業界,一定受惠不少。

一旦送中條例通過,會有甚麼推想出來的結果?建制派最喜歡說外國勢力說三道四,我就撇除外資不說,走得最快的肯定是中資,特別是由內地高官家族、富商世家匯入香港的資金,只因送中具備凍結資產的「孖生」條款。內地資金如能逐點分批撤走,香港或仍能勉強承受,但若果是在短時間內大額撤走呢?樓市、股市下挫必定逃不掉。手握物業、甚至幾個物業的中產,當然不想見到這樣的慘況發生,這就是將中產推上街頭的動力。

廢老們總喜愛將樓價下跌,歸咎成年輕人衝擊、示威演變出來的後果。我當然不會冒犯陳議員說你是廢老,儘管閣下在言談之間,也暗露這種想法。事實勝於雄辯,看看14年佔中,本港樓價在佔中前後,究竟是升是跌?事實証明,只要有資金流入本港,除非遇上沙士或金融風暴等數十年一遇的「黑天鵝事件」,否則熱錢定能支持樓價維持高位。究竟是年輕人示威對樓價的負面影響大,抑或是與你同屬建制陣營的石禮謙議員,叫停啟德買地交易的負面影響大?別當中產是傻瓜,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陳議員,保險業是你所屬的功能組別,但我實在很懷疑,是否由於你已經位處老闆級別,聽不到中下層保險經紀的跑數之苦?究竟香港有多少百分比的保險投資產品或保單,是由內地資金或內地人所購買?或許幾年前,內地突然傳出限制使用銀聯卡來港買保險產品,隨即引起業界一片恐慌,便可見一斑。陳議員你已步入收成期,當然可以不用理其他人死活,甚至是不用理保險業界的死活,只是難為了選你出來的功能組別選民 ------ 對不起,不記得你是0票自動當選,而且保險業只有公司票,險企高層與你同一鼻孔出氣,你自然更不需要向選民交代,毋須如你的建制盟友麥小姐般勞氣,為憂慮失落選票而「中出」特首。

除了保險業,不少中產任職的金融服務界,一樣對送中條例敬而遠之。或許你可以問問建制盟友張華峰議員,本港究竟有多少證券行是由中資持有?又究竟有多少間行並無實際業務,主力替各路北大人洗錢?與投行、證券業行家閒聊,你知道業界對送中條例有多憂慮嗎?就當外資、港資不走,內地客走三成,也不知多少證券行或資產管理公司要就此壽終正寢。斷人衣食猶如殺人父母,政府無風起浪,令一向政治冷感的中產,都感到飯碗受威脅。沒有普選,中產未必會太上心;沒有北水、沒有飯開,才是官逼民反的大問題。

當然,此時此刻,送中條例已暫緩,中產算是鬆一口氣。政府或建制派當然希望能撫平中產的創傷,讓這群不太理政治、不太支持也不太反對政府、總之不影響生活就會乖乖收聲的中產能平伏下來,下次選擇繼續支持建制,最不濟也繼續保持沉默,但這只是另一個「很傻很天真」的想法。

中產醒覺,或許是這次反修例矛盾下,政府最意想不到的後果,波哥你的老闆級中產圈子,當然聽不到這些聲音,但我身邊大批30至50歲的中產,他們既不認同年輕人的衝擊行為,但亦很不齒「克警」受了兩句挑釁就理性盡失的發洩舉措;他們覺得泛民「口號式」地爭取民主很頹廢,但覺得建制「橡皮圖章式」的奴才相更可惡;對於或許具經濟效益的政策或基建,如高鐵、填海等不會反對,但亦認同政府需要制衡,議會不應只得一種聲音,避免再出現如「送中條例」般數夠票便硬推上馬的歷史重演。

聽說陳議員本屆立法會任期屆滿後,將會退下火線。或許你在退休後某個乘著涼喝著茶的下午,會突然想起,每個月能為你帶來租金收入的物業和車位,也是因為有過百萬人上街令送中條例暫緩,才能倖免於資產減值的結果。

羅仕揚  敬上

寫於距離50年不變限期前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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