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ding floor說故事

【羅仕揚blog】發達的浪人

文章日期:2017年8月17日

「吓?Raymond你又轉工?五年內第三間行,真係放Garden Leave都爽死你!」Nelson一臉羨慕的說。記得誰是Raymond和Nelson嗎?他們兩個都是曾經在本欄亮過相的Happy Hour腳,是以前在IFC樓下平台的Liberty搭訕認識的。Nelson和我任職於IFC二期的外資投行,Raymond曾任職於一期的二綫外資行,後來轉職中資券商,大家份屬金融業的行家。

「挑!你上次唔係話有中資行approach你咩,又話人哋offer吸引,係你自己唔走啫!」Raymond呷一口啤酒說。上次Happy Hour聚會,原來已經是三月中的事,各有各忙,一直等到八月才有機會再聚首。記得那次酒過三巡,微醉的Raymond連番訴說著中資行的不是,嚇得那時正被另一間中資行「獵頭」的Nelson,重新審視自己的offer,最後當然敬而遠之。

「仲好講,你上次講到中資咁恐怖,又話有內鬥,又話老闆唔高興隨時『閂水喉』,會連份工都無埋,我呢啲仔細老婆嫩,邊夠膽take risk?」Nelson是我們三個酒腳中唯一已結婚兼有孩子的,我們的聚會為何總挑選在Happy Hour時段?其中一個原因就是Nelson要「交人」回家吃晚飯。「睇嚟我呢啲唔到退休都走唔到,不如Raymond你講吓你有咩好路數好過!」

「萬變不離其宗!」Raymond帶有襌意地笑起來。「呢個年頭,仲有邊度請人有好offer?咪又係由一間中資行,跳到另一間中資行,繼續喺無間地獄輪迴囉!有沒有終點,誰能知道,在這塵世的無間道……」說著Raymond竟然唱起歌來。「咪唱住先,你講到中資咁差,我仲以為你會搵窿路返外資行,你呢個move我應唔應該恭喜你好?定係要講句『我真係恭喜你呀!』?

忍不住插咀的我,實在對Raymond的選擇感到費解。

「其實係我睇透咗,華資、外資退中資進,係大勢所趨,就算俾我入得返外資行,一時話俾Regulator罰幾十億,一時又話阿媽唔做香港生意要『摺枱』,有得做都未必有得分,今年分完都未必做得長,倒不如疊埋心水做中資行好過。」不見三個月,想不到Raymond對中資行的看法竟然有180度轉變。「而且,我發現喺中資行做,識得做都可以好好做。」Raymond帶有深意地一笑,Nelson和我願聞其詳。

「做咗中資行兩年幾,三個字已經可以總結晒成個生涯,就係『做唔起』!記唔記得我上次講,大陸老闆有自己嘅班底,收購返嚟原本做落嘅又有一批,仲有我呢類喺外面挖角請返嚟食花生嘅,都有幾件。」Nelson和我點點頭,Raymond繼續闡述他的見聞。「前兩批人例牌內鬥,我哋呢啲外面入去嘅,就算一心想做好壇嘢,但由於Resources喺呢兩班人手上,你無論去請示任何一班人,最後都會得罪咗另一班人,無端端捲入內鬥。唔想埋堆好簡單,咩都唔做就最好。」莫非真係「坐定定喺度,乜都唔駛做」?

「唔做即係無生意,無生意即係無B仔無錢分,你咁都制?」Nelson問出了我的心聲,但Raymond的淺笑,卻好像嘲笑著我們的無知。「Nelson同Louis你兩個太停留喺外資投行嘅思想模式啦!中資券商有無B仔分,從來唔係同賺唔賺到錢有關,而係同老闆有無錢有關,只要佢願意分,搵唔到錢根本唔係concern。俾我入返正題先,我曾經嘗試俾心機做嘢,但由於啲管理層根本唔想做嘢,我邊睇邊學,發現喺中資券商內嘅生存之道,根本唔係要做嘢,而係學點樣坐同跳槽!」聽到這裡,我突然有點羨慕Raymond,我們這些做外資行的,跑數跑到氣咳,中資券商的同業竟可如此悠閒?別忘記不少中資行近年的出手一點都不低,你說「呢個世界公平咩」?

「入中資行坐嘅好處係,只要handle到入面嘅內鬥,令所有嘢都唔關你事,你要穩穩陣陣打份工收份糧,唔係一件難事;但壞處係,你一入咗中資嘅世界,做咗一間無乜業務嘅行幾年後,你喺市場嘅競爭力基本上已經失去,亦都從此遠離外資行,所以Louis你問我點解唔返外資行,唔想返係真嘅,返唔到都係真嘅。」既然已自絕後路,又怎樣「跳槽」呢?我期待Raymond解答我的疑感。

「做咗無幾耐,我發現身邊嘅本地人同事,好多都係被大行裁出嚟嘅殘兵敗將,又或者好似我呢啲本來做開細行,正因為犧牲唔多,先會願意喺呢類行做。」Raymond語調略轉悲哀,稍作停頓,又繼續說下去。「其實人人都知,一間行既無業務又無錢賺,無可能做得長,所以大家喺呢類中資券商做嘢嘅model係,收住份糧坐幾年,搵到另一檔有大陸佬新收購返嚟嘅行請人,即走,仲可以叫高啲人工,又可以再坐幾年。我身邊有唔少行家,已經成為咗做中小型中資行嘅Expert,呢間做兩年,嗰間又做兩年,做吓做吓就呃咗七、八年飯食,如果有RO牌,仲可以每個月收多幾萬,都唔知幾爽,我以佢哋為目標架。講到尾,我而家跳槽先係做第二間中資行,比起嗰班已經發咗達嘅金融浪人,我只係讀緊BB班咋!」就像上次Happy Hour一樣,Nelson和我也陷入了深思。

好一個「金融浪人」,也難為了Raymond竟想到一個如此「啜核」的形容詞。這間行做兩年,那間行又做兩年,原則上確是浪人;這群浪人就像僱佣兵一樣,那間行有錢,就轉到那裡發展,幾年或許已可賺個盤滿缽滿,但卻要承受隨時失業的可能,你願意take這個risk嗎?

羅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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