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之聯想

張宗永:記清華的一堂課

文章日期:2018年11月30日

【明報專訊】我每年都替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的年輕碩士生和博士生講一節課,談的是投資銀行和交易室的生態。當中牽涉到10年前金融海嘯對投行的影響,例如Volcker Rule(伏爾克法規),原意是防止銀行進行自營交易(Proprietary Trading),當年是大事,今天在特朗普政府管治下已經被sidelined(雪藏)。另外一個影響是員工薪酬,監管機構要求銀行降低獎金的現金比率,有些甚至有回撥(clawback)機制:如果銀行因為交易員的冒失而虧損,銀行有權向員工討回已發放的獎金。

為碩士博士生講投行交易室生態

外國傳媒替金融海嘯起了一個簡稱:GFC(Global Financial Crisis)。坦白說,我們今天所面對的資產價值膨脹、利率長期偏低,統統是GFC的後遺症。我自己亦是在GFC後決定從銀行跑出來創業。GFC對整個行業及我個人的事業都影響深遠。當然,更早的一個十年是1997/1998年的亞洲金融風暴,它亦是我交易員生涯中一個很重要的里程,那陣子我在新加坡主管交易室,目睹泰銖貶值,當隔夜利息抽高到百位數時,真是有點海嘯的感覺。那些年,這班學生還在襁褓之中呢!

描述金融海嘯恐慌 學生毫無懼色

清華課堂上的尖子很多都是本科畢業後直接升讀碩士的,大部分是沒有什麼工作經驗的「90後」,對他們來說,GFC只是一個書本上看到的事件,更遑論亞洲貨幣風暴。我非常動容地解釋10年前的雷曼倒閉時、交易室裏面感覺到的錯愕和惶恐,然而在這批初生之犢的面上,我看不到一絲緊張。

這堂課令我體會到凡事不可以單單從個人的經驗和角度看。普世間有千百樣的經驗和千百種的角度,每個人看事情都受自己的經歷所影響,亦很自然造成偏差。你不可以說這批年輕人有什麼錯失,只是frame of reference(參考架構)不同而已。

昔日內地金融市場未開放 中國人難感同身受

我後來和一批同輩的國內金融同業說起這事情,他們說這是因為:一是這批學生年輕;二是中國當年金融市場相對現在還未很開放,海外發生的事情對大部分中國人來說是沒有切身關係,雖然實際上大陸「四萬億」人民幣量化寬鬆的後遺症,今天仍在消化。

一如所料,李卓人輸了選舉,這並不代表香港人摒棄民主,也不應歸咎「鎅票」,主要是因為泛民沒有能力爭取年輕人的票。年輕選民投票率偏低,是很可惜的,但這也是泛民需要面對的現實。到了今天,我不覺得民主派「大佬」們會眷戀議席和權力,只是交棒無力。

[張宗永 翼之聯想]